农业补贴不是对农民的恩赐

　　从小长在农村，又研究经济学10多年，最近忽然觉得自己对农业问题所知甚少。有些事看似明白，但若是深究起来，却不容易想得透彻。比如补贴农业，政府这样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？思前想后，于今才理出一点头绪来。
　　不是说，这个问题有多么尖端，也不是没有人研究过。恰恰相反，是因为问题浅，人们往往不从复杂的层面去考虑。我读过一些学者的文章，说到补贴农业的原因，几乎众口一词，都说农业是弱质产业，比较收益低。可我的疑问是，为何农业会弱质？是因为它与自然风险有关吗？世上与自然风险有涉的行业多的是，井下采矿，海上捕鱼，都有天灾人祸，为什么偏偏只说农业弱质呢？
　　其实，存在风险的行业，比较收益也未必一定就低。可以观察到的是，生产鞭炮的风险肯定大于农业，一旦出险，不仅要破财，而且还会赔进人命。可人们为何还要铤而走险，不去转投其他风险小的行业呢？经济学的答案，一定是鞭炮生产比他所能从事的其他行业更赚钱。是的，风险与收益之间，并无必然联系。在某些情况下，风险大，收益也高，不然，就解释不了某些高风险的行业，为何还有人跃跃欲试，乐此不疲。
　　理论上讲，有自然风险的产业未必弱质，比较收益也不一定低。可事实却是，全世界农业的收益，通常都要低于工业。早在17世纪，古典经济学家威廉?配第就发现：“工业的收益要比农业多很多”。亚当?斯密也说，他看见经常有人白手起家，以小小的资本，经营制造业或商业数十年便成为一个富翁。然而，用少量资本经营农业而发财的事例却十分罕见。我们距斯密的时代已有200多年，日月更替，沧桑巨变，可农业的比较收益低，至今仍没有大的改观。
　　但凡尊重科学的人，都不会否认农业比较收益低的事实。但我想追问的是，究竟是何原因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？不是我要挖根刨底，实在是因为此问题重要。它不仅事关政府补贴农业的性质，而且牵扯农民的切身利益。比如，如果我们认定农业比较收益低是……